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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雷安】八苦

我擦着酒杯,听那个男人给我讲一个故事。


这位有趣的客人有着张很好看的脸,一双绿得像收藏尽这世上所有绿色的眼,眼角眉梢稍动带出的神情窥得见好教养。尽管他现在同所有醉汉一样,狼狈,昏沉,词不达意。

可他还是好看的。


他讲,语声缓而温,像未泡开的温泉蛋。我隔着一个吧台的距离,就着其他客人吐出的灰蓝烟雾,看他。


他喝酒,被二手烟拍在脸上不恼也不躲,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烈酒,我比划了一下酒瓶子,半瓶威士忌,纯的。这一杯杯浇下去,好像旨在穿肠破肚。


可他清醒得很。


说实话,借酒消愁的人我见多了,可我没见过谁像他这么认真地难过,难过得这么认真。



——他在给我讲故事。


讲一个应该已经很老很老,老到无人问津的故事。



这是在普通的某一天,普通的某个星球,普通的某家店里发生的,一件小事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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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十九岁时,他十八岁。



那时我们是——死敌。对,当然得是死敌。……再没有什么别的词可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了。他说这话时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,顶多算是弧度变了五度左右的笑容,却有什么从那一瞬间转变里扑出来,凛冽地割着我的心脏。


我擦拭酒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

总之我看他不顺眼。他也一样。——你听说过凹凸大赛吗?哦,当然,所有人都该知道。


他说,我参加了。他也参加了。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口,低眉的样子好看到了顶点。


他说,这场相遇不愧是错误和错误叠加的产物,彼此之间第一印象极差。


那时候我还是个骑士,他是海盗。他瞧不起我遵循的骑士道,我看不惯他的“不正义”。


所谓的相性不合或两看两相厌,差不多就是这样吧。


但他才是那个适合这场大赛的人。旁人形容他狡猾残忍霸道嚣张,现在想来,并没有什么不对——无论是从哪个方面。而我不。他顿了一下,也没解释所谓的不合适是什么意思,而是继续说。


他的语声依然慢,那里面却压着吸气声。


我们打过很凶的一场架,结局是两败俱伤。

他提着最后一点力气往我脸上砸了一拳,很用力,砸得我嘴角裂了流了血。他揪着我的领子冲我吼,把我的道义踩在脚底狠狠碾碎唾弃我的天真,他说。


他压低声音复述那段话。


安迷修你这傻逼做完梦了没有。这是一场只有一个人能存活的比赛,想要活下去就给我认真点打,如果你只是个想送人头的弱鸡就赶紧滚,别他妈浪费我的时间。


他笑了一声。


于是我的剑擦着他的肋骨捅了进去。那是我最后一点力气。



那可能是我们打得比较认真的一架,毕竟实力相去不远,真打起来不划算。大赛到了后来我们甚至被迫合作, 观望参赛人数从多如繁星到只剩下眼熟那几个。


然后一切又回到了开头,我们厮杀。



你现在能看到我在这,自然也明白吧。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

他是死在我手上的。


是我亲手杀的他。


我本来等着他拖我一起去死——这听起来更合理不是吗?可他报回我以吻。还有笑。


我猜那是个恶作剧。


旨在让人念念不忘。


不愧是个恶党,这换得划算。


他再次满上了酒杯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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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二十五岁时,他十八岁。



他说完这句话就倒了下去。我慢慢悠悠地擦完最后一个高脚杯,像是没看见他睫毛在颤似的伸手去推他,“先生,醒醒,我们要打烊了。”


于是他爬起来,掏出钱币压在托盘下,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,清醒又冷静——和他刚进门时一样。


然后他走了。



“我期待您的再次光临。”我在他身后低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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